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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远  

陈远:现居北京,多年进行民国史研究。文章散见于《南方都市报》、《温故》、《财经网》、《凤凰周刊》、《随笔》、《南方周末》,并数次被《新华文摘》转载,作品被多家选本选录。已出版的主要著作有:《被忽略的大师——李宗吾传》、《道器之辨》《逝者如斯未尝往》、《正说李宗吾》(台湾秀威)、《逝去的大学》(编著)、《斯人不在》(编著)。2008年5月至香港中文大学做短期访问研究。博客文章不加注明者均为作者原创,未经本人许可,请勿转载,转载请联系本人:fengmanxiu@163.co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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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阳访袁林  

2011-08-03 10:16:0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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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阳访袁林

陈远

自从前两年开始关注北洋集团,就一直想去安阳,看袁林——一手缔造北洋集团的政治强人袁世凯的最后归宿,顺便,看看殷墟。关于袁世凯的资料看了不少,但总有俗务产生,一直未能成行。

没想到,两年后去安阳,目的地便是袁林。前不久,“袁世凯与辛亥革命”研讨会在安阳召开,我作为受邀嘉宾参会,于是前往安阳。还没有到安阳,先生感慨:一百多年过去,蒙在袁世凯身上的,是诸多历史的尘埃。即使在时代开明的今天,袁世凯,依然是个令人欲说还休的话题。

是的,是尘埃。两年前关注北洋集团这个题目,开始陆陆续续的看相关资料时,就发现,一个袁世凯,被历史打扮的面目全非,告密者、卖国贼、窃国大盗——这些头衔让我面对历史时,常常迷惑,若是袁如此不堪,为何历史选择了袁世凯?又或者,是我们自己的历史,原本就是这样不堪。

翻阅资料,同时也在剥离历史蒙在袁世凯身上的尘埃。资料上如此告诉我:

  他不是教育家,但是热心教育,山东大学的前身山东大学堂,就是他一手创办的。创办学堂时,他说:“国势之强弱,视乎人才,人才之盛衰,原于学校。诚以人才者立国之本,而学校者又人才所从出之途也。”这话放在当时那些名胜一时的大学校长的话语中,毫不逊色。即使有人捉刀代笔,也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他的见识。

废除科举是近代教育史上大事,也是让他引以为豪的一件事,他女儿回忆说:“我父亲以后经常谈论这件事,他认为这是他一生中最为得意的事情。”可惜后世史家在谈到废除科举时,很少提到他的名字,但是当年他给大清皇帝的奏折还在,证据确凿。

直隶(今河北省)之所以能在近代以来较早地建立起完整的现代教育体系,跟他关系莫大:正是在他的支持下,严修等人才在直隶掀起了一股兴办新式教育的潮流,办起各种层次各种类型的新式学堂。1907年,南开中学的前身天津私立第一中学起建礼堂,礼堂就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。而直隶最早的公立女子学堂,也是他下令创办的。也是在1907年,清政府学部对全国教育作了一次详尽的调查统计:直隶教育位居全国第二。

他也不是财政专家,但是190112月,他接任直隶总督之后,面对从李鸿章那里继承下来的“一个财政烂摊子”(当时的直隶财库有20万两白银,还是从山东财库借来的),他发展实业,成效显著。

1902年,在他的主持下,保定设立农务局,天津设立工艺总局。1905年,农务局试种美国棉花成功,“绒絮颇长”,外国的棉花确实好,所以随后就开始在直隶等北方省区推广,这在农业发展史上,算是有重要意义的一件事。而直隶省由传统农业向现代农业转变得过程,正是在他主政直隶期间。

工艺总局则是领导全省进行工商业建设的机构。在其发展直隶实业的过程中,提出官为商助的主张。1904年,天津织染缝纫公司创办,资金不足,他指示政府拨款15000元入股相助;1907年,天津机器玻璃厂建厂遭遇了同样的问题,他拨银5000两相助。这种方式在今天看起来与市场经济格格不入,但是在工商业刚刚起步的晚清,对于企业的发展却起到了非常的促进作用。天津正是在这样的政策环境下,进入了发展的快车道。

得举些枯燥的数据,才能看清楚当时天津的发展:庚子以前,天津仅有四五家近代工业企业,资本总额为110万两,到了辛亥以前,已经发展到137家,资本总额为2920万两。

数据不会说谎。所以有论者说其主政直隶时期,是天津工商业发展的黄金时代。

他也不是司法专家。但是现代法学先驱沈家本质所以能主持修律馆,正是缘于他与同僚张之洞、刘坤一的保举。清政府在司法改革中取得的重要成就,大都和他的努力有关。比如将司法、行政分离,搞司法独立;再比如设总检察厅,受法部监督,对刑事案件提出公诉。直接的证据就是当时地方司法改革的试点就设在直隶,而他是直隶的主政者。(参见拙文《“卖国者”的功绩》载《负伤的知识人》商务印书馆即出)

这是我两年前写的一篇袁世凯的小文,是看完资料后对袁世凯的重新认识。打住,暂且打住,本来是说袁林的,怎么说起袁世凯来?但不说袁世凯,袁林就没有来由,就只不过是洹河水边的一个不知名的小地方而已。

64号,抵达安阳,从火车站打车过去,不过十分钟的路。先在宾馆安顿,和一帮学界师友闲叙,说的最多的,当然还是袁世凯。第二天才去看袁林。

一到袁林入口,便可以看到一个五门的门楼,巍峨高耸,气度不凡。同行的朋友拍拍我指着让我看,具体的内容忘记了,记住的是,都是当年的主席语录以及相关的内容。朋友之所以示意给我看,大概是觉得这样的内容与袁林大不协调。可是,袁林之所以在今天能够保存的相对完整,还多亏了主席的指示。1952年,主席来到袁林,参观过后,做出指示:要把袁林保护起来,作为反面教材,教育后人。否则,经历十年浩劫,袁林是否还能存在,还真是个疑问。

但袁林所以能够安然无恙,还不完全拜主席所赐,文革时,红卫兵们来到这里挖袁世凯的坟,一阵镐刨锤砸,经过钢筋混凝土浇筑的袁墓丝毫无恙,没有炸药的红卫兵,只好怏怏离去。

为袁世凯设计最后归宿的,是一位德国的设计师,陵墓的设计也完全是西洋风格,在袁世凯死后的两个月里开始施工,耗时两年完成。在此之前,袁世凯的儿子们,已经将他入土为安。我看到过一张墓园刚竣工时的历史照片,袁林还真有一片林子,面积比现在的袁林大的多,松柏林立,不过具是幼苗。袁世凯的女儿袁静雪在她的回忆文章中曾经说到这个情况,最初的袁林,因为经费紧张,难以成林,是袁家自费移种而来。老袁十个妻妾,多子多孙,若是一个儿孙种上十棵,便是不小规模。

不过,袁林之所以叫袁林,还不是因了这片儿孙为袁世凯栽种的林子。当年袁世凯入土,大公子袁克定理所当然地去请袁世凯的昔日盟友徐世昌题写“袁陵”二字,毕竟做过皇帝嘛,虽然只有八十三天。老成持重的徐世昌告诫“世侄”:陵乃帝王之墓,令尊生前称帝未成,且已自行取消“洪宪”年号,用“袁陵”,不妥。袁克定争辩说:亡父大殓时,即身着皇帝的冕服。但无论袁克定怎么说,这袁陵二字,徐世昌就是不写。不愧是秀才,还是徐世昌,想出了通融的办法又引经据典地说服了大公子:“《说文解字》中,陵与林可相互借用,避陵之嫌,却有陵之实,就称袁公林,如何?”

徐世昌后来能做大总统,那真不是盖的,就说这袁公林三字,便看得出这位秀才进退得度。那时节老袁因称帝为千夫所指,称陵讨好了袁公子,但是得罪了天下人,称林,两头不得罪。其实,虽然老袁称帝沸反盈天,但是真要是叫袁陵,还真不见得出什么乱子,后来的国父孙中山,在南京的最后归宿,不就是叫中山陵吗?中国的老百姓,逆来顺受惯了,又何况死者为大,那还会在这些事上计较?

安阳城外洹水之上,自此便有了这空前壮观的陵墓——除了袁林本身近一百四十亩地外,袁家还买断了周围泱泱上千亩地作为祭田。如今,祭田不再属于袁林,啤酒街取而代之。当天晚上一群学界师友在那里喝酒聊天,不时开上两句关于袁大总统的玩笑。

袁大总统生前,是不喜欢别人开他玩笑的。他宠爱的一位侍妾,就因为说他一句“没姥姥家的”,随后即失宠。不过,那个侍妾的玩笑也开大了些。“没姥姥家的”在河南话中,既是“妾生的”意思,须知袁世凯最忌讳的,便是这一点,他之所以没有叶落归根葬在原籍项城,在弥留之际还念念不忘要儿子们“扶柩回籍,葬吾洹上……”,就是因为袁世凯的大哥认为袁世凯的生母刘氏不过是个庶母,不许其入袁家祖坟征穴。那时袁世凯已经官拜直隶总督,而且还是全国八大总督排名第一呢!就这样,袁世凯愤而迁籍,从此再没回过项城。

如此要强的袁世凯,为何会接受日本的二十一条,又为何在中国进入共和时期之后甘冒天下之大不韪悍然称帝?袁世凯身后骂名累累,多拜这二者所赐。而近年来发现的资料说明,当年的二十一条,最后袁世凯并非一一接受,而且在对待日本人的问题上,袁世凯始终不卑不亢。只是当时弱国无外交,就连性情刚烈的段祺瑞,在被老袁问及“中日交战,有无把握?”之时,也不得不实事求是的回答:“三日即亡。”强硬如老袁者,最后也只能衔恨宣布:

(日本人)现在已经撤回(第五项)。决议各条,虽有损利益,尚不是亡国条件。只望大家记住此次承认是屈服于最后通牒,认为奇耻大辱……

至于称帝,以往说袁世凯受了大公子的欺骗和蒙蔽,这未免太看不起袁世凯。当时的中国,形势上没有了皇帝,但是老百姓心中的皇帝却没有死去,加上当时中国一盘散沙,外强环伺,袁世凯称帝,或许想利用这一形势,纠集其涣散的权力,否则,反对称帝最力的,为什么恰恰是日本?从我们今天的理念看来,称帝是历史大倒退,袁世凯也已经因为称帝,被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,但,用今天的眼光去评判古人,真的可以那么理所当然吗?而在我看来,袁世凯终其一生,不过是一个具有新思想的旧人物,其墓地的设计上中西合璧,不如说折射出的,正是袁世凯内心的中与西的纠结。

并非存心为袁世凯辩诬,只是想尽量多接近一些历史的真实。袁林虽然不如从前,依然松柏葱葱,跟我一同去的女儿在那里玩得不亦乐乎,不时问这问那,当她问我袁世凯是谁时,竟让我一时无语,我该怎么回答她?按照我们过去的教育告诉她吗?还是按照我自己的理解来告诉她,这一切对于一个成人来说都太复杂了,何况一个孩子?

辛亥一百年,各种关于辛亥的讨论纪念此起彼伏,在我自己,尤其看重的是在这次改朝换代之际,大清王朝实现了软着陆,而之前中国几千年改朝换代的历史中,莫不是通过对前朝的大量杀戮实现的。

本来想趁机去殷墟看看的,原本就不远,但是听去过的学者张耀杰讲,他去殷墟,看到的是杀人文化,展出的鼎里的人头,刀砍斧剁,痕迹历历在目。我听了,便打消了去看的念头。

我到安阳,不看殷墟,只看袁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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