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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远的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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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远  

陈远:现居北京,多年进行民国史研究。文章散见于《南方都市报》、《温故》、《财经网》、《凤凰周刊》、《随笔》、《南方周末》,并数次被《新华文摘》转载,作品被多家选本选录。已出版的主要著作有:《被忽略的大师——李宗吾传》、《道器之辨》《逝者如斯未尝往》、《正说李宗吾》(台湾秀威)、《逝去的大学》(编著)、《斯人不在》(编著)。2008年5月至香港中文大学做短期访问研究。博客文章不加注明者均为作者原创,未经本人许可,请勿转载,转载请联系本人:fengmanxiu@163.co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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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07-15 13:47:00|  分类: 评论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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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季羡林去世的几点思考

 

711,一天之内,接连两位老人先后辞世:季羡林、任继愈。大儒凋谢,神州叹息。

读过任先生的四卷哲学史,还见过面,但是一时之间,忽然发现自己对于任先生了解竟然非常苍白。和季先生没有任何来往,但是,对于季先生的去世,反倒觉得有话可说。这很正常,近几年,季先生不单单是一个学者,更像个明星,辞“国学大师”、书画门风波、各种关于他的传记,等等等等,不一而足。

对于“明星”,即使不是“粉丝”,大多数人也能津津乐道,比如我,原本与季先生没有什么往来,这时受了编辑之约,也能在这个时候唠叨几句。

按理说,在这时候,说老话说好话说套话,谁也不会怪。但是我一介后生,和季先生没有来往,没有老话可讲;说好话,自然有季先生的亲朋好友、高足弟子,也轮不到我;说套话,我想,大概也不符合编辑的本意。

在此只提几个疑问,即使说错了话,想来宽厚的季先生也不会怪罪。

其一:季先生的学问,我想一定是非常好的,否则不会有这么多人管季先生叫“大师”,但是,说实话,我老觉得季先生学问涉及的领域不像季先生的散文,好像不会有多少人真正懂得。

1980年,季先生出访联邦德国,碰到了懂得他学问的人——业师瓦尔德施米特教授。季老把才出版了一本的《罗摩衍那》送给自己的老师。没想到自己的老师“板起脸来”,“很严肃”地说:“我们是搞佛教研究的,你怎么弄起这个来了?”

翻阅季先生去世几日以来媒体报道,对季先生的称谓一律是“国学大师”,惟有《人民日报》称季先生为“著名学者”,我觉得,还是这个用词比较准确,也比较尊重季先生本人的意思。季先生“大师”的称谓,是谁封的?或曰:社会造就了季先生这样的“大师”,那这是个怎样的社会?好在季先生明白,生前就有过辞“国宝”、“国学大师”和“学术泰斗”之举。

其二:关于自己在学术上所受到的前辈影响,季先生说的最多的是陈寅恪。陈寅恪教过季羡林,季羡林听过陈寅恪的课,两位先生的治学领域有重合,这都是事实,但治学风格迥然有异,这是很容易看得出来的。

1945年,季羡林即将在哥廷根大学毕业,他给当时正在英国疗治眼疾的陈寅恪写了封长信,报告自己在德国十年的学习情况。人生真是奇妙,季羡林在德国的导师瓦尔特施米特教授,恰恰是陈寅恪当年在柏林大学的同学。陈寅恪很快回了信,并在信中说他想向胡适、傅斯年、汤用彤几位先生推荐季羡林到北大任教。这才有了1946年的北大青年教师季羡林。之后季羡林和陈寅恪还有不少来往,比如1948年陈寅恪当选中央研究院院士,季羡林听说之后就“立即去拜见”,但是学术往来,相对来说,则要少一些。

陈寅恪对季羡林有影响,但是,是很什么样的影响,是可以细致讨论的问题。

其三:现在人们常津津乐道季先生是当年四剑客之一,并以此说明青年季羡林便不同凡响。季先生是“四剑客”不假,“四剑客”后来都各有成就卓然成家也不假。但是考察历史要回到历史情境。查看当年清华教授们的日记或者传记,提到“四剑客”的很少。看来“四剑客”只是当时意气风发的青年友朋之间的相互砥砺,不才在大学读书的时候,还被称为“第一才子”呢,可是谁也不会当真,更不敢把这个看成自己成为泰斗的迹象,我要真那么想,不让人笑掉大牙才怪呢!

还有其四、其五,暂且学一下季先生,“真话不全讲”,就此打住。并无对季先生不敬的意思,相反,我对季先生充满敬仰,只是觉得还原真实是对逝者最大的尊重。

纵浪大化中,不喜亦不惧。应尽便须尽,无复独多虑。是季先生喜欢吟诵的一首诗,先生已至化境,后生小子即使话有不当之处,西去的季先生,当然也不会在意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09年7月15日于通州吾庐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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